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沈天浩

16強全滅？就差一點。亞特蘭大在貝爾加莫4比1大勝多特蒙德，讓意大利足球避免了一個尷尬的紀(jì)錄：歐冠改制后，意甲還沒有過集體無緣前16名的窘境，上次出現(xiàn)這等情況還要追溯到1987-88賽季——彼時馬拉多納的那不勒斯以意甲冠軍身份出戰(zhàn)，卻在首輪抽到了皇馬。

昂揚的女武神

亞特蘭大是歷史上第三支能夠在歐冠淘汰賽逆轉(zhuǎn)兩球劣勢的意甲俱樂部。此前兩支分別是2017-18賽季的羅馬（對陣巴薩）和2018-19賽季的尤文圖斯（對陣馬競），他們留下了兩場歷史級的名局。對于“女神”來說，這場勝利的意義不難想象。“這是我執(zhí)教以來踢得最好的一場比賽。”主帥帕拉迪諾在賽后這樣說。這位球員時代受過加斯佩里尼點撥的少帥，在賽季中途繼任尤里奇，并成功讓亞特蘭大找回了此前幾年的狀態(tài)、野心和侵略性。在歐冠，帕拉迪諾上任后率隊取得2連勝，一度讓人們看到了聯(lián)賽排名前8、直接晉級16強的希望；聯(lián)賽中，貝爾加莫人重返歐冠資格的競爭序列，在最近10輪拿到23分，效率僅次于國米。

亞特蘭大逆轉(zhuǎn)多特蒙德，離不開幾個關(guān)鍵因素。首先，他們的進球來得足夠早：斯卡馬卡利用對手后防失誤，第5分鐘就首開紀(jì)錄，將總比分扳成1比2，這給了主隊足夠的信心（對陣博德閃耀，國際米蘭顯然也希望得到這樣的劇本，可開場三板斧未能奏效）。對手層面，多特蒙德似乎在為周末聯(lián)賽對陣拜仁的重頭戲留力，阿德耶米和法比奧·席爾瓦在替補登場后改變了球隊的面貌，但他們或許本可出現(xiàn)在首發(fā)名單中。

最重要的是，亞特蘭大球員們斗志充盈：總比分被阿德耶米扳平后，他們還需要一個進球才能過關(guān)，帕沙利奇從邊路送出傳中，中鋒克爾斯托維奇奮勇爭頂，他被本塞拜尼踹到頭部、鮮血直流，卻為本隊贏得了金子般的點球。目前正在養(yǎng)傷的德凱特拉雷，也在賽后社媒上發(fā)文，稱克爾斯托維奇是“我的英雄”。這是恰如其分的贊美。薩馬爾季奇主罰時，時間已經(jīng)來到補時第8分鐘，在巨大的壓力下，藍黑10號的操刀堪稱完美。

伊利契奇對瓦倫西亞的大四喜，安菲爾德的那場3比0，都柏林決賽打破勒沃庫森不敗金身，歐冠對陣皇馬和巴黎的幾次功敗垂成……近年來，亞特蘭大在歐戰(zhàn)賽場上留下很多名局，而這場對陣多特蒙德的4比1，也會像上面的這幾場比賽一樣，成為球迷們難以忘懷的回憶。別忘了，盡管多特蒙德并非全主力出擊，亞特蘭大還少了德凱特拉雷（此前聯(lián)賽階段最關(guān)鍵的球員之一）和拉斯帕多里（冬窗最重磅的新援）。

博德=意甲克星？

與亞特蘭大相比，國際米蘭在歐冠賽場上的決心，顯得不夠強烈。首回合在博德的人工草皮上2球告負后，他們在很多人看來依然具備足夠的實力，在次回合的主場完成逆轉(zhuǎn)。

意甲球隊并非不清楚博德閃耀的厲害，卻也相信這支球隊只有在主場才能展現(xiàn)出強勁的競爭力：2021-22賽季，挪威俱樂部與羅馬在歐協(xié)杯4次碰面，他們先是在小組賽中6比1羞辱了穆里尼奧的球隊（是役盡遣替補出戰(zhàn)），又在四分之一決賽首回合2比1取勝，但紅狼在次回合主場4比0大勝逆轉(zhuǎn)晉級、并最終奪冠；2024-25賽季，博德閃耀又在歐聯(lián)杯四分之一決賽與拉齊奧碰面，還是熟悉的劇情——首回合主場2比0取勝后，他們在羅馬輸了相同比分，雙方加時賽各進一球，博德點射過關(guān)。

這一次，情況有所不同：博德閃耀第一次對一支意甲球隊完成了雙殺。挪威對意大利足球的克制，不局限于國家隊的賽場；挪威人對米蘭（科爾蒂納）的統(tǒng)治，也并未隨著冬奧會的閉幕而終結(jié)。值得一提的是，新賽季的挪威聯(lián)賽尚未開賽，博德閃耀在上賽季的身份僅是聯(lián)賽亞軍，國際米蘭目前則在意甲10分領(lǐng)跑，極有可能在季末奪冠。“挪超亞軍雙殺意甲冠軍”？算不上聳人聽聞的標(biāo)題。

國米也有苦衷。勞塔羅在兩隊的首回合交鋒中受傷，賽后被診斷出比目魚肌拉傷，這將會讓他缺席約一個月的時間。倘若有勞塔羅在場，國米在上半場構(gòu)筑出的大量攻勢，或許能球隊換來一個進球。現(xiàn)在，齊沃只能排出圖拉姆和皮奧的首發(fā)鋒線，年輕的意大利前鋒表現(xiàn)不錯，球隊相當(dāng)比例的攻勢都是他依靠身體優(yōu)勢拼出來的，但法國球星近期的狀態(tài)和門前感覺令人不敢恭維。除此以外，恰爾汗奧盧也因傷高掛免戰(zhàn)牌，齊沃的選擇是首發(fā)弗拉泰西、讓巴雷拉去踢左中場，這是個失敗的決定。

遺憾來自何處？

國米在主場的兩個丟球，分別來自阿坎吉的低級失誤，以及變陣三中鋒后被對手打出的反擊。看起來本來都可以避免。“遺憾”，是國米本賽季歐冠征程的關(guān)鍵詞，正如巴雷拉賽后所說：“我們只差1分就能直通16強。如果沒有第90分鐘被判的那粒點球，我們就能省下這兩場比賽，也不用去博德踢客場……但這就是足球，這就是新歐冠。”國米中場指的是主場對利物浦的那粒點球，當(dāng)值主裁認定巴斯托尼對維爾茨犯規(guī)，索博斯洛伊在12碼前打入當(dāng)場唯一進球。

即便如此，國米在那場比賽中，從機會創(chuàng)造層面確實處于下風(fēng)；而在之后面對本賽季歐冠迄今全勝的阿森納，齊沃的球隊看起來很難與對手掰手腕。4連勝后的3連敗，藍黑軍團真正應(yīng)該感到遺憾的，其實是客場對馬競一役：他們創(chuàng)造出比“床單軍團”更多的機會，卻在補時最后時刻被希門尼斯頭槌絕殺。這大概才是距離直通16強所差的那1分。

此番被博德雙殺出局，也意味著國米從小因扎吉時代開始，第一次無緣歐冠16強。可給人的感覺是，盡管結(jié)果令人意外、2比5的總比分也顯得有點難堪，藍黑世界并未將這次失利看得很重。近年來的國米，基本上總是在單數(shù)年將重心放在歐冠賽場上，在雙數(shù)年全力沖擊聯(lián)賽。

作為本賽季意甲發(fā)揮最好的球員之一，迪馬爾科在對博德的次回合賽前接受采訪，被問及在意甲冠軍、歐冠冠軍和世界杯晉級中如何選擇。他的回答是：“至少讓我選兩個吧。意甲冠軍和世界杯正賽。”他真的覺得大耳朵杯的分量不如意甲三色盾嗎？當(dāng)然不是。只是他家里真的有兩頭牛。對于迪馬爾科來說，為國米贏得意甲冠軍、為意大利贏得附加賽，都是可以實現(xiàn)的目標(biāo)，歐冠夢想則有些縹緲。至少本賽季是這樣。

雖敗猶榮？雖勝猶敗？

與國米相比，同樣出局的尤文圖斯，在次回合附加賽中展現(xiàn)出了更強烈的欲望。此前5場比賽，斯帕萊蒂的球隊1平4負，聯(lián)賽爭四已經(jīng)落后那不勒斯和羅馬一個身位，又被“新競爭對手”科莫攻陷自家主場，意大利杯也完敗于亞特蘭大出局。情人節(jié)之夜的國家德比，卡盧盧的爭議紅牌點燃了斑馬俱樂部的憤怒，或許也讓全隊變得更加焦躁。3天后，他們在伊斯坦布爾輸了個2比5。

與那兩場比賽一樣，此役的尤文再遭紅牌處罰，當(dāng)事人還是后衛(wèi)：凱利在上半場已經(jīng)吃到黃牌，又在下半場開局階段被主裁認定對伊爾馬茲亮鞋釘，起初被出示的是第二張黃牌，又在回看VAR后被改判直紅。凱利此番染紅，情形介于冤枉的卡盧盧和冒失的卡瓦爾之間。主裁皮涅羅的確相當(dāng)嚴(yán)格，但英格蘭后衛(wèi)本場的防守太過激進，紅牌是個有些離譜的判罰，不過這樣的動作得到黃牌并不算奇怪。算上加時賽，尤文最終在長達80分鐘的時間里少打一人，并在常規(guī)時間勉力扳平總比分后，加時連丟兩球抱憾出局。這也是冒險的代價。

不過對尤文來說，這依然是一場有價值的勝利。卡盧盧、麥肯尼等關(guān)鍵球員找回了狀態(tài)，耶爾德茲面對祖國球隊踢出了領(lǐng)袖氣質(zhì)，科普邁納斯則在這兩回合，貢獻了尤文生涯至今的最佳表現(xiàn)（不得不說，考慮到他在其它場次的發(fā)揮，做到這一點不算太困難）。赫夫朗·圖拉姆、耶爾德茲和熱格羅瓦都與進球擦肩而過，讓尤文未能在10打11的情形下，完成總比分讓三追四的壯舉。但更令人遺憾的是，作為夏窗的兩名重要新援，戴維和熱格羅瓦表現(xiàn)令人失望。如此蕩氣回腸的一場比賽，會讓尤文球員們更為首回合的表現(xiàn)感到后悔。

所有這些，不足以改變意大利足球在本賽季歐冠賽場上的整體頹勢。尤文和國米是意甲近年來唯二打進歐冠決賽的球隊，然而面對牌面實力和聯(lián)賽階段排名都不及自己的對手，他們雙雙出局，總共丟掉了12個球，并成為本輪附加賽中僅有的兩支被“下位者”淘汰的球隊。亞特蘭大昂然挺進下一輪，可對手將會是阿森納和拜仁中的一支，很難相信他們有很大機會更進一步。意甲的第5個歐冠名額幾乎已成泡影，大多數(shù)球隊開始相信“保聯(lián)賽-踢歐冠-回單線”的奇怪循環(huán)。本賽季從歐冠早早出局的國米和尤文，在夏窗的操作空間會進一步受限。來年又怎么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