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孔德昕

在2月初的NBA交易截止日過后，留隊的雄鹿球星揚尼斯·阿德托昆博在個人社交媒體上曬出了“小李子”主演的電影《華爾街之狼》的經典片段，并配文寫道：“傳奇不追逐，他們吸引。”片段里“小李子”飾演的角色喬丹在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講：“我不會走，我xx的不走！”

那一刻，字母哥應該有一種對抗全世界的爽感，所有人都等著看他成為“渣男”，但他偏偏沒有分手。但很顯然，那種暢快只是一時的。北京時間3月5日，當雄鹿被老鷹逆轉，末節落后接近20分時，一次糟糕的后場籃板球保護讓字母哥發飆。眼看兩名隊友被老鷹后衛戴森·丹尼爾斯在頭頂補籃得手，字母哥抄起籃球重重砸在籃架上，領到了一個技術犯規，他的臉上寫滿了不爽。

“我當時確實有點沮喪。我覺得在落后11、12分的時候，你必須打得更聰明，努力尋找最好的出手機會，并出現在正確的位置上。說到底，我們所有人必須步調一致。我當時只是感到很挫敗，因為我覺得我們并沒有做到這一點。”字母哥賽后說道。

在截止日留隊后，字母哥暫時將“一人一城”的故事又講了下去，但他并不保證這一章不會翻篇。比如在全明星期間接受希臘媒體采訪時，他說道：“我不是那種逼球隊交易自己的人。...（被問到今夏是否可能離隊）我不知道，我說了不算。如果我說了算的話，我現在可能已經離開了。一年半之后，32歲的我是自由球員，那時候的我就說了算了。”

另一方面，也沒人保證“一人一城”的故事都是美妙的。僅就本賽季而言，雄鹿和字母哥之間的相殺遠多于相愛，在某種意義上，他們的繼續攜手反而將球隊推向深淵，讓密爾沃基成為了本賽季最悲慘的傷心地之一。

字母歸來，頹勢依舊

你很難想象一支擁有聯盟前五球星的隊伍競爭力不足，特別還是在競爭相對孱弱的東部。本賽季開打前，沒人認為雄鹿是爭冠球隊，但也不會有人擔心他們是否能拿到一張季后賽門票，因為過去9年，雄鹿從未缺席季后賽——換言之，自從字母哥成為球隊的絕對核心，雄鹿每一年都能打進季后賽。

但眼下，雄鹿位列東部第11，似乎連打進附加賽都成了小概率事件。

有人會說，這都是因為字母哥缺席了太多比賽。由于小腿傷勢的反復，希臘怪物本賽季已經缺席了29場球，在這些夜晚雄鹿只有11勝18負。一項簡單粗暴的數據是，本賽季當字母哥在場時，雄鹿百回合能拿119.9分，相當于聯盟第二的水平，而當他不在時，雄鹿百回合只有108.3分，比進攻墊底的步行者還要差。

所以雄鹿的戰績確實因字母哥大量傷停受到影響，但容易被人忽略的另一方面是，即便字母哥出場比賽，雄鹿的表現也不理想。截至目前，本賽季字母哥出戰的比賽雄鹿15勝17負，勝率不足50%，而目前東部第10的老鷹是32勝31負。也就是按照字母哥出戰時的表現來計算，雄鹿仍然是一支附加賽之外的球隊，這是更令密爾沃基人絕望的現實。

北京時間3月3日，雄鹿主場迎戰凱爾特人，字母哥時隔5周完成復出。結果面對杰倫·布朗和奎塔兩大首發缺陣的對手，雄鹿以81比108慘敗27分。18次出手只拿到19分的字母哥賽后說道：“我的感覺還不錯，就是身體有點‘生銹’。對我來說，在一個賽季里不止一次長時間缺陣也是挺罕見的，這對我而言也是新課題，確實打亂了我的節奏。但說到底，我只能一天天、一場場去調整。我很開心能回來，也很開心重新站在球場上。顯然我們今晚打得不好，但我很高興自己還能上場，用任何方式幫助隊友。”

那一天，字母哥還在強調自己的目標是帶隊沖擊季后賽。在他復出之前的10場比賽里，雄鹿贏下8場，一度讓人覺得沖擊附加賽是現實可行的。但那段時間雄鹿受到了運氣眷顧，他們擊敗的對手包括擺爛的公牛、步行者，真爛的鵜鶘（2場），陣容無比殘缺的雷霆和騎士，所以就連球隊前鋒鮑比·波蒂斯也直言：“說真的，那段時間有點像虛假繁榮。”

而隨著字母哥復出第二戰雄鹿慘敗老鷹，現實冷冰冰地砸在密爾沃基人臉上——那一刻，身前的黃蜂和老鷹分別已經6連勝和5連勝，雄鹿則慘遭四連敗，和第10名老鷹的勝場差距被拉開到5場。

“我覺得我們并不缺少解決問題的能力，這支球隊非常有天賦，有很多球員能持球、能得分。歸根結底，這關乎你的競爭欲望，關乎你在為什么而戰。這是我們必須決定的事情：是打算繳械投降，還是在剩下的21場比賽中團結一致，努力拼搏并向上沖擊？”字母哥當時放話。

而他提出的這道選擇題，似乎更早就該由雄鹿隊給出答案。

選擇俯沖，為時已晚？

現實地說，雄鹿想要在今年殺進季后賽難度極大。首先，你很難相信目前這個狀態的他們能在20場左右的區間內比黃蜂或老鷹多贏6場。其次，就算雄鹿做到了，并且成為了歷史第二支以第10名身份從附加賽突圍的球隊，他們大概率也只能完成季后賽一輪游。

擺爛大隊國王隊的總經理斯科特·佩里曾坦言：“最糟糕的就是徘徊在附加賽門口這種不上不下的位置。”而雄鹿賽季末拼命爭勝，獲得的很可能就是這樣的結局。

與此同時，雄鹿有充分的理由進行擺爛。放眼未來5年，今年是他們唯一有機會選擇擺爛的年份。從2027年開始，雄鹿連續4年的首輪簽都被其他球隊換走，或者被其他隊伍握有互換權。事實上，雄鹿今年的首輪簽也被鵜鶘隊互換，但由于鵜鶘表現更加糟糕，所以如果雄鹿選擇在今年擺爛，就能拿到一個較高順位的樂透簽。

密爾沃基管理層當然明白這一點，交易截止日前，名記馬克·斯坦就曾爆料：“雄鹿依然沒有完全放棄說服字母哥留下，他們認為如果球隊能在今年的樂透抽簽中運氣爆棚，字母哥仍有可能續約留隊。”

但也正是那段時間，更多聲音指向另一個方向：只要字母哥可以上場，他就會努力爭勝，擺爛并不符合他的比賽理念。就是在這種糾結和碰撞的過程中，雄鹿以8勝4負度過了二月，這意味著他們在擺爛大戰中，早已被遠遠甩在身后。

截至目前，雄鹿排在聯盟倒數第10，領先倒數第9的公牛1.5個勝場。他身后的9支球隊要么早已躺平，要么在截止日瘋狂賣貨，再加上一個沒有首輪簽但確實贏不了球的鵜鶘，俯沖的難度似乎不比沖擊附加賽更小。如果雄鹿在截止日明確擺爛目標，他們還有機會和公牛、灰熊圍繞倒數第八展開競爭。從抽簽概率看，倒數第8名抽到前四順位的概率是26.2%，倒數第10則只有14%。而如果過去幾年的樂透抽簽告訴了我們什么，那就是隨時可能有某支球隊得到上天或聯盟眷顧，以神奇的方式跳到前面選人，其余部分球隊則要向后退一位。

如果雄鹿真的還有用一位樂透秀說服字母哥長留的夢想，他們肯定期待那是一個前四順位的新秀，或者至少是第7、8名，而不是第10名或更靠后。

因此從各種意義上看，雄鹿的處境都無比尷尬。他們希望字母哥開心，后者開心的基礎是打出競爭力、贏球。但長遠來看，要想持續滿足字母哥的贏球胃口，他們又需要在這個賽季適當蟄伏，積累天賦。這種矛盾本就不易化解，而我們又恰好趕上了一對喜歡唱“沉默不是我的錯”的主角，結果只能是朝最糟糕的方向走去。